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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的刺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生命的挣扎和撕裂，总在你的身边，以及你意想不到的时间发生。

 

2004年的冬天是一个非常平凡的冬季，应该是11月中旬的样子，一场大雪刚停，雪后的晴天总是呵气成冰的异常寒冷。那个普普通通的下午，我走进教室给电子6XX班上课，应该讲授新的一章了，还有几分钟就要打铃，那天却意外的发现教室里少了不少学生。两个女生在教室门外示意我出来，我从她们那里知道，班里一个叫W的女生因突发脑溢血正在医院抢救，医生已经嘱咐找干净衣服给这个女孩准备后事了，她们两个是她的室友，要去为她找些衣服。

 

惊悉噩耗，让我大脑一片空白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异常的混乱，平日极其娴熟流利的讲课变得错误百出，口述和板书不断有误。我都不知道是如何上完那堂课的，下面坐着的学生也一样无心听课。好容易捱到下课，我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做最后的探望，不料在校门口遇到另一位老师告诉我那孩子已经去了，病房已经空了。

 

晴朗的冬日，阳光绝望而刺眼。在两天前，她还在下课后问我一道题目，但是，当时因为要开会来不及解答，我记下题号告诉她下次上课给她答案。我写好的解题过程还夹在我的书里，她做的作业也发到她室友的手里，那个可怜的室友拿着她的作业不知所措的望着我……我不断回想有关那个孩子的点滴，她是个来自农村的孩子，生活一直很节俭，家里还有姐妹和父母，就她出来念书了；她学习也很刻苦，上课总能听见她在下面响应我的提问……一场大雪，突如其来的寒冷天气，让一个有先天性脑血管畸形症无辜女孩脑溢血，一个活泼的生命倏的消失了，据说，她只呻吟了一句话：老师，我头疼……

 

那天晚上，我破例一个人去XJT校园里散步，月色笼罩的雪后校园格外浪漫，月光如水，清寒而透明的夜空，只有寥寥几颗星，望着那星，我想那个孩子一定变成了一颗星，只有祈祷她一路走好。做为她的老师，我真的迷茫不知所措，是谁的手抽走了鲜活而又如此脆弱的生命？生命与生命曾经是这样接近又是如此孤立，顷刻间就会阴阳两隔……

 

这样沉闷的气氛大约维持了有一个月左右，我无法用任何语言安慰和她一个寝室的其他的女孩子们。每节课间休息，我都无声的坐在她们中间，那些女孩子欲言又止好可怜，我理解她们的心情，一切都会过去，生命之火总有熄灭的一天，不过，不希望是这样残忍的撕碎，目睹毁灭之后的疼痛，需要时间来缓释。

 

生命残忍的完结，每一刻都在世界上进行着，同样的悲剧，居然在一年之后居然又上演了。

 

2006年初春，新学期伊始，某毕业班学生寒假回家遭遇车祸身亡，那个学生也是我教过的，他是个成绩平平却酷爱足球的男孩子，照片上的他还是神采奕奕的，人却已经去了另个世界。且不说这世界上他的双亲白发送黑发的绝望和悲哀，眼睁睁看着亲手教过的学生又一次突然离去，让我感到极度压抑。书上说，世界不是美好的么？灿烂的背后，为什么是如此刺痛的现实？也许，一切都只是解释成为一场意外而已。

 

2006年初秋，仅仅相隔半年光景，又是毕业班，我简直无法相信又一个学生暑假游泳溺水身亡的事实。我教过这个男孩子两门课程，他总是坐在前排听课，有些腼腆的娃娃脸，皮肤白净，个子高高的。他做实验的时候还和我讨论了不少，平时也经常问我问题的……他的音容笑貌似乎还浮印得很清晰，我甚至还记得他写自己名字的字体是什么样子。我无法想象人们在河流的下游找到他的尸体的情景，一个印象中活蹦乱跳的人，怎么能和“溺亡”联系在一起呢？

 

忙碌，让我们忘记停留也无暇思考，别人的生与死，初听时唏嘘不已，过后却如同尘埃一样不留痕迹。那些逝去的孩子，都曾经或专心或淘气的在我的课堂上听讲，此刻，他们年轻的生命却早已经消失在天际，永不复来。

 

那些销声匿迹的面孔一起浮现在我的脑海；行走的时光和幻灭的灵魂，交织在这个月圆的夜晚。我有一种骤然窒息的痛感，那是来自生命的深深刺痛。

【作者: echoego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6年09月7日 星期四 23:16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